车百会研究院理事长张永伟：自动驾驶竞争下半场 比拼技术更比拼体系能力

    本报记者 刘钊

    4月25日，在车百会研究院主办的第二届自动驾驶产业发展论坛上，车百会研究院理事长张永伟围绕中国自动驾驶的进展与方向作出研判。

    他表示，经过多年技术迭代、产业协同和市场检验，中国自动驾驶产业已经从概念热、参数热逐步转向更加务实的落地阶段。高阶辅助驾驶成本快速下降，智能驾驶正在从高端车型向更广泛价格带渗透，产业发展空间被进一步打开。与此同时，自动驾驶未来竞争不只是技术竞争，也将是产业体系、监管能力和自主可控能力的综合竞争。

    组委会供图

    技术成本下降推动智能驾驶加速普及

    过去几年，自动驾驶行业经历了从技术突破到商业化落地的关键转折。张永伟认为，中国自动驾驶取得的首要进展，是技术日趋成熟，系统成本明显下降。尤其是在多传感器融合、大模型应用以及产业链快速响应的共同作用下，中国走出了一条具有自身特点的自动驾驶技术发展路径。

    自动驾驶曾一度被视为高端车型的专属配置。随着算法、芯片、传感器以及系统集成能力提升，高阶辅助驾驶搭载门槛持续降低。张永伟表示，过去两年，高阶智能驾驶整体成本下降了40%至60%。更值得关注的是，十几万元级别车型也开始搭载辅助驾驶功能，这意味着智能驾驶不再局限于少数高端产品，而是逐步进入更大规模的乘用车市场。

    这一变化背后，是中国汽车产业链的快速协同能力。与海外部分市场相比，中国自动驾驶的成本控制能力处于全球领先水平。每一次关键技术进步，往往都能带动传感器、域控制器、软件系统、整车平台等环节迅速跟进，从而使技术创新具备更强的量产可行性。

    在张永伟看来，自动驾驶产业的第二个重要变化，是融合发展成为主流。过去汽车行业与半导体、通信、人工智能等产业联系相对松散，但进入自动驾驶时代后，行业边界正在被重新定义。车企、科技企业、零部件企业、科研机构共同参与，形成了多元协同的产业生态。特别是整车企业与科技公司之间的合作不断深化，通过优势互补推动技术更快上车、更快验证、更快迭代。

    这种融合也改变了汽车产业的竞争逻辑。汽车不再只是机械产品，而是算法、芯片、通信、数据和整车工程能力共同作用的复杂智能终端。谁能把跨行业能力转化为稳定、安全、可持续的产品体验，谁就更有可能在下一阶段竞争中占据主动。

    回归理性发展仍需守住安全底线

    与技术加速普及同步发生的，是行业心态的变化。张永伟表示，自动驾驶正在逐渐回归理性发展。过去几年，行业中曾出现过概念炒作、参数堆砌等现象，部分企业过于强调技术标签和宣传话术，却忽视了真实体验与安全效果，导致市场争议加大，也影响了消费者信任。

    经过两年多实践检验，行业泡沫正在出清，企业也开始更加务实。与其单纯比拼算力和功能数量，不如回到安全、创新和自主可控这些底层问题上。张永伟认为，消费者和社会对自动驾驶的认可度正在提升，行业也进入了相对良性的阶段。

    不过，理性发展并不意味着挑战减少。张永伟提出，面向未来，首先要进一步提高自动驾驶产业的战略地位。自动驾驶不仅关系汽车行业本身，还将带动人工智能、电子通信、半导体等多个领域发展。从全球竞争看，自动驾驶已经成为引领科技创新的重要抓手。中国需要从更高层面认识这一产业的重要性，并推动形成更系统的国家战略。

    其次，要统筹好创新与监管的关系。这也是当前自动驾驶产业面临的现实问题。张永伟认为，应坚持在发展中解决安全问题，既要保护技术创新的积极性，也要通过实践经验完善监管体系。监管不能简单“一管就死”，也不能任由风险外溢，而是要明确安全红线，实行分级分类监管，建立责任事故溯源制度，做到既守得住底线，也放得开创新空间。

    在他看来，自动驾驶的全球竞争，不只是科技竞争，也是监管水平的竞争。技术领先和监管领先必须同步推进，才能真正确保产业持续领先。当前，产业界和监管侧都已经高度关注这一问题，下一步需要在测试准入、数据合规、事故责任、功能边界、消费者告知等方面形成更清晰规则。

    再次，要推动自动驾驶与车路协同融合发展。张永伟表示，车路协同是中国具备优势的方向。中国拥有较强的城市基础设施建设能力、通信网络能力和交通管理体系，如果能够把这些资源与车辆智能结合起来，将有助于形成更具中国特色的自动驾驶方案。

    从产业实践看，单车智能和车路协同并不是非此即彼的关系。单车智能决定车辆自身感知、决策和执行能力，车路协同则有助于补充道路侧信息，提高复杂交通场景下的安全性和效率。如何让二者协同发展，将成为中国自动驾驶走向更高阶段的重要课题。

    最后，要更加聚焦自主可控。自动驾驶涉及芯片、操作系统、算法平台、传感器、数据闭环等多个关键环节，如果底层技术体系频繁切换，不仅会增加研发成本，也会影响产业安全和长期竞争力。张永伟认为，自动驾驶一开始就应建立在自主可控的技术体系之上，只有这样，产业才能行稳致远。

    “中国自动驾驶产业已从早期探索进入规模化落地前夜。成本下降带来普及机会，跨界融合带来产业重构，理性发展带来信任修复。”张永伟表示，下一阶段，行业既要继续推动技术创新，也要把安全、监管、基础设施和自主可控放在更重要位置。自动驾驶真正走向成熟，不靠单点突破，也不靠短期热度，而要依靠完整产业体系和长期能力建设。

（编辑 李家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