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让家族式治理逻辑扰乱公众公司秩序

    ■李乔宇

    子公司股权在董事会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前执行董事全数转让、子公司财务系统仍为手工记账、不同派系股东之间围绕董事罢免反复拉锯……近期，一家港股上市公司的治理乱局引发市场关注。一系列看似孤立的事件，背后是该公司家族式治理逻辑凌驾于公众公司规则之上，公司治理存在短板。

    上述事件并非孤例。家族企业成功上市变身公众公司后，未能将家族式治理逻辑与上市公司治理逻辑进行有效隔离的情况时有发生。企业能否成功转型，关键取决于能否建立真正有效的现代治理制度。

    家族企业是我国民营经济的中坚力量。当前，许多大众熟知的上市民营企业已经由第二代接班人管理。这类家族企业具备不少优势，例如，成员利益高度一致，沟通链条短，危急时刻更容易团结一致、快速拍板；家族把企业当成家业，通常更在意长期声誉，不愿轻易毁掉几代人的招牌。

    然而公司上市后，家族企业就不只是“家业”了。上市公司管理层复用家族式治理逻辑管理公众公司，就容易出现权力无制衡、利益不隔离以及人才无流通等问题。

    完成上市只是起点，真正的挑战在于完成从家族企业到公众公司的治理转型。公司章程不应是一纸空文，董事会不应是家族意志的延伸，内控体系不应在关键决策面前失灵。

    企业走向资本市场后，家族继续控股、参与战略，本身不违法，也不必然低效。问题不在于家族本身，而在于家族是否在规则内行使控制权。

    上市公司身份的转变，意味着管理者须首先服从公司利益而非家族意志。这一转变不会因挂牌而自动完成，家族需要主动将管理权让渡给制度，形成真正的现代企业治理结构。企业需要打破对创始人个人权威的依赖，建立标准化的业务流程，打破个人主导的治理惯性。

    在实际案例中，不少知名家族企业能够将家族控制、职业化管理与现代治理相结合。部分企业通过引入职业经理人制度，让员工共享发展成果；部分企业则通过引入战略投资者或私募股权基金，借助其专业能力和治理要求，倒逼企业规范治理。

    在上市公司身份转换的过程中，中介机构是不可或缺的外部制衡和专业支撑。其价值在于以独立、专业的立场，把外部规则带入家族企业内部，推动家族企业走向规范治理。

    无论家族企业上市后转型进程是否顺利，中小投资者都不应为公司治理乱象买单。上市公司承载着成千上万外部股东的资产，大股东在会议室里每一次博弈的代价，都可能由中小投资者承担。保护投资者合法权益，不能仅依赖事后监管介入，更需要上市公司在治理层面建立起真正有效的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