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吴晓璐
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拓展私募股权和创投基金退出渠道”。3月13日,中国证监会党委书记、主席吴清主持召开党委扩大会议。会议提出,进一步拓展私募股权和创投基金退出渠道,带动更多社会资本投早、投小、投长期、投硬科技,更好激发科技创新活力。
打通退出堵点,是畅通私募股权和创投基金“募投管退”的关键,不仅能畅通“募资—投资—退出—再投资”的资金循环,也有助于吸引更多长期资本和耐心资本向早期科创领域集聚,服务新质生产力发展。
目前,我国创投行业已经形成了IPO、并购、S基金(私募股权二级市场基金)、回购等多元退出渠道。水木资本董事长、母基金研究中心创始人唐劲草在接受《证券日报》记者采访时表示,目前,创投行业不缺退出渠道,关键在于退出是否顺畅和市场化。未来,破解“退出难”的着力点仍在IPO、并购、S基金等方面。
创投退出迎来高峰期
作为连接创新资本与科技企业的关键纽带,私募股权和创投基金在支持中小科创企业成长中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三季度末,存续私募股权投资基金和创业投资基金中,在投项目数量15.3万个,在投本金9.05万亿元。创业投资基金在投项目中,投向高新技术企业数量和在投本金占比分别为49.94%和53.96%;投向初创科技型企业数量和在投本金占比分别为32.34%和20.78%,体现出创业投资投早、投小、孵化创新的重要作用。
近年来,创投行业迎来存量基金退出高峰期。面对行业退出需求,监管部门持续发力,拓宽退出渠道,如开展私募股权创投基金向投资者实物分配股票试点,健全基金份额转让制度,支持S基金、并购基金等发展。此外,证监会出台“并购六条”,修订《上市公司重大资产重组管理办法》,推出私募基金“反向挂钩”机制。
去年创投市场退出案例明显增加。清科研究中心数据显示,2025年,中国股权投资市场共发生5211笔退出案例,同比上升41.0%。
从退出渠道来看,目前,IPO仍然是私募股权创投基金最重要的退出渠道,并购、S基金交易虽有所增长,但仍处于发展初期。上述退出案例中,被投企业IPO案例1957笔,占比37.6%;股权转让、回购、并购退出案例分别为1395笔、1318笔、468笔,占比分别为26.8%、25.3%、9%。
唐劲草认为,近年来,并购活跃度有所回升,但产业资本承接创新企业的能力还有待进一步增强,退出结构仍有优化空间。
三维发力畅通退出渠道
目前,创投行业退出压力仍然较大。据清科研究中心数据,截至今年1月底,12.51万亿元规模的基金进入退出期和延长期,其中4.83万亿元规模的基金进入延长期,7.67万亿元规模的基金进入退出期。
如果退出渠道不畅,会直接影响基金DPI(投入资本收益率)和资金周转效率,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LP(有限合伙人)的投资预期。
“当前,LP对基金现金回流的要求日益紧迫,直接影响了GP(普通合伙人)的新一轮募资。”赛诺佳易(北京)国际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创始人国立波在接受《证券日报》记者采访时表示,“2016年至2018年募资高峰期成立的基金集中进入退出阶段,目前,行业内超7万亿元的存量基金面临到期清算压力。”
对于畅通退出渠道,行业人士认为,需在IPO、并购和S基金等三方面重点发力,构建高效、多元的退出体系。
首先,IPO仍是支持科技企业发展、完善创投退出机制的关键渠道。行业人士认为,需要进一步稳定市场对境内外IPO的预期。
吴清日前表示,深化创业板改革的总体方案已基本成型,将进一步完善后择机发布实施。唐劲草认为,资本市场对科技企业的包容度将不断提升,不仅体现在数量扩容,更反映在制度优化上,这将进一步提升资本市场服务科技创新能力。
其次,并购市场会成为未来重要发力点。自“并购六条”出台以来,并购重组活跃度显著提升,同时,国内新设并购基金数量大增。据清科研究中心数据,2025年中国股权投资市场新募集并购基金数量达到61只,募集规模达到810亿元,同比分别增长74.3%、33%。此外,3月6日,国家发展改革委主任郑栅洁宣布,今年将会同有关部门设立国家级并购基金,进一步畅通创业投资退出渠道,提高创投资本周转效率。
国立波认为,并购有望成为私募股权和创投基金退出主渠道,未来需要进一步深化并购重组改革,支持上市公司通过并购吸收合并初创科技企业。
最后,私募股权二级市场的发展值得重点关注。截至目前,已有七个地方的区域性股权市场开展私募基金份额转让试点。以上海为例,截至今年3月1日,上海股权托管交易中心基金份额转让平台共上线192单基金份额(含份额组合),成交165笔,成交总份数为319.49亿份,成交总金额为308.95亿元。
业内人士建议,进一步完善S基金生态。唐劲草提出,从交易机制、定价体系、份额转让流程等方面进一步完善,提升股权资产的流动性。国立波认为,需要鼓励国有资本、保险资金参与S基金交易,依托区域性股权市场基金份额转让试点,破解份额流动中的估值难题。
此外,国立波还建议,优化二级市场制度衔接,推广优质科创企业的IPO预先审阅制度,允许在审企业面向老股东增资扩股,为被投企业在等待IPO期间提供“中期流动性”;推广实物分配股票试点等。
政策体系不断完善
从政策引导到制度完善,国家对创投行业的重视程度持续提升,推动构建创投行业新生态。
例如,2024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鼓励发展创业投资、股权投资,优化产业投资基金功能。2025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健全创投基金差异化监管制度,强化政策性金融支持,加快发展创业投资、壮大耐心资本。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高效用好国家创业投资引导基金,大力发展创业投资、天使投资,政府投资基金要带头做耐心资本,推动更多初创企业加快成长为科技领军企业”“拓展私募股权和创投基金退出渠道”。
唐劲草表示,我国正着力构建创投行业生态。未来创投行业发展重点将围绕三方面展开:一是进一步强化长期资本供给,推动耐心资本体系建设;二是持续完善行业制度环境,提高监管和政策的适配度;三是打通退出渠道,让资本进一步形成良性循环。随着相关制度逐步完善,创业投资在支持科技创新、培育新兴产业等方面的作用会更加突出。
在国立波看来,创业投资并非单纯的资金供给,而是连接科技创新与产业发展的关键战略力量。打通退出堵点,有利于吸引更多社会资本进入早中期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