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提高上市公司质量的意见》落地六周年 上市公司治理加速迈向“实质有效”

    本报记者 田鹏

    上市公司是资本市场的基石，其质量直接关系资本市场整体成色。2020年10月9日，《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提高上市公司质量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发布，从六大方面部署17项重点改革举措，为A股上市公司提质发展划定清晰路线图。

    如今，《意见》落地已满六周年。六年来，监管持续建章立制、从严监管，不断强化市场外部硬约束；上市公司主动对标改革要求，充分激活内生提质原动力。

    “总体来看，外部监管压力持续转化为上市公司自我革新的内部动力。企业治理架构更加健全、主动化解风险隐患、发展聚焦主责主业。上市公司的内生蜕变，为资本市场高质量发展筑牢微观根基。”苏商银行特约研究员付一夫表示。

    强化外部监管硬约束

    六年来，监管部门紧扣制度完善、严格执法、优胜劣汰三大抓手，不断强化上市公司高质量发展的外部约束力。

    首先，系统化的制度体系加速建立。六年间，以新证券法、刑法修正案（十一）、新公司法三大基础性法律为基石，一系列政策举措接续出台，形成了上下贯通、层级完备的制度体系。

    《证券日报》记者将《意见》提及的六方面17条措施与六年来出台的制度举措进行对照后发现，约八成条款已转化为具体法规并实质性运行。例如，在公司治理方面，独董管理办法、审计委员会替代监事会、减持新规等措施已全面落实；在信息披露方面，注册制下的信息披露管理办法、可持续发展报告指引、财务造假综合惩防意见等，构成了完整的信息披露质量管控体系；在违法违规查处方面，行政处罚裁量规则（2025年）、行刑衔接指导意见等使执法标准化程度大幅提升；在投资者保护方面，特别代表人诉讼走向常态化。

    其次，监管坚持“长牙带刺”。六年间，行政执法、民事追责、刑事打击“三位一体”的立体化追责体系加快构建，大幅抬高违法违规成本。

    以行政处罚为例，据证监会官网数据，2020年至2025年，证监会行政处罚数量整体呈上行趋势，分别为349份、371份、384份、539份、592份和661份。与此同时，监管持续紧盯上市公司“关键少数”，2023年至2025年，处罚责任主体分别为1073人/家次、1327人/家次和1506人/家次，以刚性执法压实市场主体责任。

    再次，退市制度落地见效，市场加速优胜劣汰。健全上市公司退出机制是《意见》部署的核心任务之一。改革前，A股年均退市公司数量仅8家左右。2020年12月，退市新规落地，财务类、交易类、规范类、重大违法类等四类强制退市指标全面实施。六年间A股年均退市公司数量提升至36家，交易类退市占比显著提升，投资者“用脚投票”的市场化出清力量充分显现。

    在监管约束之下，市场的规则边界愈发清晰，倒逼上市公司正视自身治理短板，从被动应对转向主动完善，市场主体的内生变革力量持续积蓄。

    激活企业提质原动力

    六年来，A股上市公司从夯实内部治理、化解自身顽疾、聚力主业发展三个方向苦练内功，内生提质的原动力持续释放，越来越多企业把高质量发展要求转化为内部经营管理的自觉行动。

    A股上市公司以治理迭代夯实发展根基，推动治理效能迈向“实质有效”。例如，审计委员会替代监事会的改革是公司治理结构的重大调整。据Wind数据，截至目前，全部A股上市公司已完成相关章程修订。对此，中国商业经济学会副会长宋向清对《证券日报》记者表示，这一改革的核心逻辑是强化董事会的监督职能，减少因治理层级重叠带来的职责不清。

    同时，A股上市公司以自我纠偏化解突出顽疾，主动补齐经营运作中的风险短板。面对资金占用、违规担保等长期困扰资本市场的痛点问题，上市公司积极建立内部防控机制，落实“惩防治”三位一体治理要求，主动排查、化解历史遗留问题。

    此外，上市公司以深耕主业聚力做优做强，股东回报与产业整合双向提质。例如，在政策引导下，上市公司股东回报意识显著增强，据中国上市公司协会数据，A股现金分红总额从2020年的1.52万亿元增长至2025年的2.43万亿元，增幅达59.87%，中期分红企业数量明显增多；股份回购规模由2020年的约680亿元增长至2025年的1307.7亿元，增幅达92.31%，回购股份广泛用于股权激励、员工持股计划等。

    六年间，通过内外协同改革、双向发力，上市公司治理体系持续完善、治理效能稳步提升。

    在付一夫看来，完善的治理体系能够有效降低企业经营不确定性，持续吸引中长期资金入市，推动市场投资逻辑从短期题材炒作转向长期价值深耕，A股价值投资底色愈发鲜明。

    “优胜劣汰的市场化机制、规范透明的市场环境，进一步畅通了资本市场资源配置渠道，让资金、人才、技术等优质要素持续向优质上市公司集聚，大幅提升资本市场服务产业发展的核心能力。”中国电子商务专家服务中心副主任郭涛对《证券日报》记者表示。

    站在新起点，上市公司提质工作如何更好推进？郭涛表示，后续上市公司提质工作可进一步转向常态深耕、系统提质。一方面，监管端持续完善配套制度，健全约束激励机制，优化投资者保护；另一方面，进一步压实上市公司主体责任，引导企业理性投融资、规范信息披露，持续提升公司治理水平。

    六载改革实践充分证明，资本市场的成熟进步，既离不开制度的刚性约束，也离不开市场主体的自我革新。展望未来，资本市场将继续坚持市场化、法治化方向，以制度为基石，以监管为利剑，持续推动外部约束与内生提质双向发力，促进上市公司不断做优做强。